終於埋牙了，首度造好些實用合用的，看著那片長長的冷巾就覺不可思議。我那耐性心思和時間的收成。十來歲時學過點編織，都是課堂上做點不切實用的成品。年少的時代也好像嘗試為一至兩位男友編織過甚麼的，都忘了。反正就沒完成過。我最沒耐性，大概是過了冬天都沒完成一半，又往一邊丟。

去年在抽屜裏找回往時用剩的兩顆冷球，他叫我不如再試試。隨口就應承了，當然沒了件事。到上月天氣轉冷他竟問起進度！都年多前的事了，倒又記得。才拿拿補買毛冷來趕工。往時總怕成年男仕身上戴著手織的冷物，難免顯得婆娘。便織的儘量幼細，綿綿密密的，旨在「仿機織」，也自覺是用心製作的表徵。怕這次又等到天氣回暖都沒完成，就換了六號針，大抵可以加快速度。


結果呢？三個星期還沒完成！

天殺的。我都快要關節炎了！提起時我每每大叫。本來想給他點驚喜，留自己條退路，等到真造好了才給他看。後來見進度未如理想，乾脆週六日都放在手袋，搭車遠遊時，織！在他家裏看影片，織！伯友見我接連幾個星期冷不離手，就笑：「你唔好再織咁幼冷喇！」「你下次唔好再織花！」我抓狂，痴線啦唔會有下次，我係應該用鼓棍嚟織，織咩六號針，頂！他又怨他媽，哎丫你同佢講咩呀！

印象中讀中學的時代，在地鐵在公車間或看到少女或媽媽捧著蛇針在埋首編織的畫面。到近來再加入織女行列，才驚覺那年代已遠去了。在車廂內把冷針掏出來時，覺得自己像個怪物。當然了，為啥要自己織呢？花時間心機，自己織的又鐵定沒買回來的好看、多花款，價錢還要貴。想來都覺無謂。

那晚伴他在收拾，大裝修啊，整間屋在掏空。他在忙他的，伯友跟我在房間裏聊。一邊說一邊把封好的紅白藍袋左翻右翻，好不容易找回那放著毛冷衣物的一袋，要給我看。都是十來二十年前的頸巾、冷衫、冷帽等等。

「那時沒上班，時間多著嘛！」她說。執起件小毛衣，說是他兒時的衣物。 衫身不過我前臂般長，粉藍色衫身，寶藍色衣領，兩邊還有花紋。不禁幻想穿在他身上時的模樣。「家姐那個是紅色襯黑色衫身，襯色比較好看，他的較單調呀，就加兩行花紋。」真是的，還要細緻到為孩子們襯顏色花紋，他們才不懂欣賞呢。她說要來上學的毛衣後來都送人了，獨是用來去街的衫仔就捨不得。也不得不問到，為啥要自己編織呢？買來的不就更好？她提到往時接送他跟家姐上幼稚園，「那時能買回來的冷衫都是薄薄的，放學回來執著他們的手仔，冰的，不夠暖！」如是就開展了她的編織生涯，說起來還是帶笑：「就日日針不離手，要趕工呀天氣冷！一天到晚在家裏就是不停織。」往後大概是手藝熟練了，想著緊的人造好合適和喜歡的樣式來保暖，那麼純粹。想來往時大多為母都曉得的手藝，在今日的社會都快要失傳了吧。

實在現世的人，時間心思都有太多地方可以花。錢可以為我們辦好的也愈多。由是更感謝給我手造祝福的朋友仔，也感謝會欣賞心意，並對我那些不完美的手作珍而重之的人。

（抱歉女友們的聖誕咭依舊是回唔切。)



先前為他造的袜子娃娃，一直放在牀頭。收拾家當提起時就聽他喚作「隻開心仔」，也是的，看到大笑模樣的娃娃就能叫人心情好了點。那也祝你一直開心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