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連連夜裏無端傷痛來襲泣不成聲的頻繁,已疲憊得連去解構自身的情緒起伏都無力。到底想要甚麼、某些反應從何而來。是否不過週期性的、暫時性的,我唯有想。太多是內疚讖悔,有關關係或做事上的種種,彷彿有太多要迫我學,在一時之間。阿哥話打過大佬就升班,而我知我太需要,但已經相當吃力卻偏偏未能。然後被負面情緒阻隔著理智和日常運作,週而復始地要責罰自己的懦弱與不濟。

被友濟活動包圍著的時間自是最易過最能忘懷的。當有時看到你在貼的相,幻想日後你的鏡頭下的女主角與你是如何合照,就依據我跟你提到那幾位喜歡的photog的風格。有個她將會陪你繼續到威尼斯跟倫敦拍個未拍的婚照。或者是翻開琴譜想到往後拉琴時再沒你的鋼琴聲伴奏,曾肩並肩練習過的四手聯彈大概再沒機會聽到,又或是那個她將會接替在該位置。無盡的理智與情感的爭戰。不斷反問自己這樣割斷關係是為何,而我想要達到的又充份達到了沒。

大概是還未夠力,能將情感分拆開來,於是要迫使自己好好靜下來,預留空檔讓我重新學習好好deal with自己。有關關係和我之間、有關需求的滿足和相處之間、有關我的生活和如何define自己之間。有時我也反問,點解要明點解仲要諗,幾多人輕輕鬆鬆又可以一路走下去,怎麼偏不是我,能自自然然就遇對了人走到尾。其實幾多學問要處理。可否就讓我在這段時間內學好預備好,點樣叫自己下次可以tackle到呢種種問題,至少有知覺有用力去調解,而再不會期望環境或事態的變遷將為我帶來救援。至少調整好如何表現真實一面去令關係發展得更舒坦,然後有幾多要放低要give in。

或者你已經帶著盛怒,並將發生過的一切通通推翻,永遠拒絕將感情放到另一個形式去維繫。唯有你帶給我的種種回憶,將永遠是命運給我最好的禮物,就讓我好好抱著它繼續move on。

大人

實在對於非友儕間、而動機未明的對話總是不自在。到這一步你可以達成咩。我又可以得到啲咩。最後還是在忙亂的時刻丟低手上的事跟他談了個來兩個小時。原以為已經沒啥討論的餘地,在公在私。要說到情感分享又不無尷尬。

還記掛著上次幾時俾人鬧到喊你搶過我手上電話,又或上次幾時幾時的私事,未肯好好跟你言謝。並一直設想,總有個機會,定必要好好地、兜口兜面話你知,其實給予過的關顧照料我通通明白記得。但太知道這個時候觸及某些personal的部份就定必要崩堤,就像現在在鍵盤上猛敲時一樣。或者那種context的說話機會其實根本不存在。

結果變成你的心事分享和教學環節。打個幾年工便知道,肯真誠跟你分享做事道理和經驗的人其實不多。這年頭還肯鼓勵你真心待人、靠捱靠搏的人就少之又少。由是感激。便曉得,他大人,是怎樣變大的。大概等個三五七年,等到名銜變大,並不等於人也就相應會大。不過著力變成大人,頂得住,名銜定當隨之而來。咪硬著頭皮去頂,頂下頂下就實頂到出來的,我估。得呀得,唔得呀忽得囉。

努力與勞動

或者沒有比人多努力,
只是手腳比較慢,而勞動比較多,
然後想的又比較少。所以進步又比較緩。
於是所得的有落差時才會張惶失措,
連串的信任或自信問題一直漫延開去。
覺得看看某處較inspiring的星座日程、幾句osho的quote、
或是某治愈系作家的隻字片語才可帶我走出纏繞的思緒困局。
也許身在沒有等價交換的社會,有時少了一份信仰真的很難走下去。

獅子撚

或者是我一如以往地,太激動,太take it personal。又或是,那種姿態於你來說有著某種必要,你以為能表現某種態度。我總太喜歡猜度別人的用心,以為有種理解可以令我走得較舒坦。然而對你我並不。以至一直等到這刻仍被無法排解的怒氣包圍著,要放下手上的事來匆忙寫一篇。以至我甚至反問自己甚麼位置甚麼資格可以有這種不忿,是否不過又一種自以為是所帶來的,庸人自擾的困惱。從沒進步過的情緒反應。權啊其實真箇最要緊,這是我在你身上唯一學會的。一直問你的位置是何來,其實要數你最教我上進。

真是小題大做的獅子撚。

慢慢來

總是這樣的。生活,工作,好上一陣子然後又壞上了一陣子。
幾多次以為下次會學乖,然後壞事總可以避免。當然並不。
就任由信心崩壞恐懼淹沒脾氣失常,讓情緒做好了自己該做的部份,
然後我自可以將思緒都接管過來梳理好,重新處理種種程序。
反正都只是處理程序。
處理過了就好。
承認有些事自己未有能力,就不勉強。
我有太多不夠好但我總有時間。慢慢來。

晚上接了通電話教我釋懷。真是有夠幼稚的。
大概自己條線,跟別人的期望總是有落差而永遠捉不準。
大概說到底自我感覺良好已經夠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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原來已經半年沒來這裏了,看到上篇heading的感受是:
楊天命師傅真係準!佢話我今年腸胃會有大問題呀陰公豬。
早一兩星期工友找回本年運程書來對照時才發現。
(係啊好無聊啊用石頭丟死我吧。)


那日在餐廳倒下並前所未有地幾近失去知覺,刹那間以為就看到彼岸了,猝死囉咩呀。像在報上讀到那些尋常不過的新聞,誰管你公司啊有幾多份嘢未做完未交底、誰又管你旅行checklist上有幾多地點未跑、誰又著意你以為精彩不過的故事竟又如此尋常地作結。已然是沒力氣去呼救了,從廁所掙扎著死要爬到廚房阿姐看到的地方,等救命。我幾怕死。辛苦得來的bonus仲未享呀大佬,我幾需要生存生活。原以為不過是往常暈眩進院,豈料一個留院觀察,一留再留,便是四天三夜。進來的首晚見情況未見好轉,血壓心電圖打針血壓心電圖打針驗這驗那,不禁想假使這一留便留到永遠,該要清算這趟在世我未了的事總夠我數到天明。

然後終日賴在牀上忘掉時間,並體驗到當我,還原為一份肉身、一份在別人管理之下的肉身。

進來的首天血壓太低,整日沒給下牀,怕我在護士的視線範圍以外暈倒,就手尾長,我是指護士們的手尾長。像病房內其餘幾位不良於行甚或口齒不清的婆婆,護士就硬生生把牀兩邊的圍欄架起,那管你跟她們說啥,那管你不過是有需要並有能力自行上廁所。於是大小二便都要在牀上解決;

員工接你去照xray,你落牀跟著他去,唔得喎要上輪椅推。文件被丟在你大腿上,輪椅停泊在房間外邊輪候。直到另一些人把你大腿上的文件拾起,將你推進儀器。出來時輪椅上被掛上「已完成xray,可送回病房」的當眼膠牌旗仔,再推到一邊待人將你運送回房間;

每次對面牀邊護士傳來的咒罵聲,阿婆你真係好肥,阿婆你唔好同我鬥力啦我地好慘,便知道又是婆婆要落牀進行檢驗的時間。只記得唯一一次阿婆對護士反駁:「你地好慘?咁我咪仲慘!」有日你看到有位護士推了個起重機進來,她們夾手夾腳把婆婆雙手雙腳繫好,然後婆婆忽爾就像隻稷被吊起來,被擱在輪椅上,叫人看得傻了眼。檢驗回來可以出院了,護士也省得再把婆婆放回牀上,於是她就被留在輪椅上,就那樣停泊在病房門口,一直等一個小時兩個小時直到她的家人來把她接走;

對面的婆婆在輕聲怨她的子女為何遲遲未來接她走,鄰牀婆婆在話筒上罵她的兒子不過來陪她個十五分鐘,又趕著回教會做禮拜。當她們在跟你分享幾年來入院的經歷,原來所謂老病死,身子弱啊老來在醫院進進出出似乎是少不免;

夜半二至五時護士不斷進出病房,開燈關燈,喧鬧。儀器放在輪子上來來往往,甚至大力轟在你的牀沿上,澎澎澎澎,一次兩次三次。你以為應該表示不滿,然後你質疑整個房間內只有你覺得不妥,大家都靜靜地躺著。然後你想起,就像往時幾十次你到病房去探病,鄰牀那位臥著、不知睡著與否的病者,不過是你眼中一具靜默的軀殼,也沒甚麼好言說的,彷彿你們的話音喧鬧都與他無關。現在你成了護士和病人親友眼中另一具靜默的軀殼。

往時以為所謂養生,不過為著多活幾年,而年少時以為日子多的是還未知驚。不過進院幾天便驚覺養生於我的重要在於,臨終幾年可以維護肉身的自由體面。幾多心機都要花。

懶運動的女友們請給力,未夠能量動力請搵我我俾你。

在阿里山


八八風災後年多的時間,怎料到還是一片劫後的慘狀。車子沿著不過剛剛足夠一輛車通過的泥路,往前蹣跚而過,當地人一邊駕車一邊跟我們解說。左邊那棟樓房剩底一片頹垣,房子一部份流落到車路右手邊的山崖處,本來米白的外牆上泥都飛濺到整整一層樓高。下午走在燕子崖蝙蝠洞之間的步道,都是斷橋和重新搭修的通道。舉頭看去,本是高高的杉木忽就一整排然後又一整排,幾米濶的,由上而下被土石流沖了到山下。那會兒山谷中就只我倆。風吹過,樹木像團團圍著你在哀號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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有早跟家住基隆市的老翁伴著走在綠色隧道。夾道是竹林和迷濛霧影,都不像在人間。說起住處都被都市化了,一有空就要蹓到山裏去放鬆一下。他說少時母親就教他別敢對自然不敬,在這裏有四季、有簇擁著的花木都是恩賜。你看南北極是甚麼景況,你人類聰明到上月球,不還是寸草不生。眼看著這些年氣候的變遷,想必都是老天的懲罰,往時又可曾有啥土石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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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後找回些風災後的當地報導看,想知道復修工作的進度為何停滯不前。搜到災後週年民間協辦的紀錄片發表會片段,提到政府竟是連清理災場、重建規劃、水土保持等等都未曾有過進展,不過是築起了臨時的便橋便道,遇上大雨就被沖毀;以及在山下設置了永久屋讓原居民棲身。部落村的代表說著就聲哭俱下。民間行善團一條又一條的重建斷橋,希望原居民能儘早遷回山裏時,卻見其餘的橋政府都未有重建的打算。才知悉政府所謂重建的用心,就是把山上的人都relocate到都市裏來。一切發生在當你以為,在台灣已擁有相對民主的政制及重鄉土情的社會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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都是沒能逆轉的。

發展卻在把其他價值都硬橋硬馬地淹沒過去。可笑是都市人一直在狼吞虎嚥地吞噬著土地,一有閒又要避到郊外來喘氣。然後再吞噬一些土地,然後又再避到另一些地方來喘氣。